·編者按·

1995年第四次世界婦女大會至2025年全球婦女峰會的30年間,全球婦女運動從爭取平等權利的吶喊,走向實現全面發展的深耕;婦女發展主張從外部賦權深化為內生賦能;中國國際角色從學習借鑒者蛻變為方案貢獻者。這一系列變遷是馬克思主義婦女解放理論的時代回響,彰顯全球婦女事業從形式平等向實質平等的躍升,開啟合作發展新篇章。

■ 黃桂霞

1995年第四次世界婦女大會(以下簡稱北京世婦會)通過的《北京宣言》與《行動綱領》,勾勒出全球性別平等事業的戰略藍圖。2025年全球婦女峰會以“命運與共:加速婦女全面發展新進程”為主題,圍繞落實《北京宣言》與《行動綱領》的核心目標與行動路徑,推進全球婦女事業凝聚共識、深化合作,30年間,全球婦女運動從爭取平等權利的吶喊,走向實現全面發展的深耕;婦女發展主張從外部賦權深化為內生賦能;中國國際角色從學習借鑒者蛻變為方案貢獻者。這一系列變遷,既是馬克思主義婦女解放理論的時代回響,更是全球發展范式轉換與中國實踐創新的雙向互構。

全球婦女事業的目標從性別平等深化為婦女全面發展

馬克思主義強調,婦女解放的第一個先決條件是一切婦女重新回到公共的勞動中去,社會的進步可以用女性的社會地位來精確地衡量。“婦女運動的主要任務是爭取婦女的經濟平等和社會平等,而不僅是形式上的平等。”人的全面發展,包括人的個性、能力和知識的協調發展,人的自然素質、社會素質和精神素質的共同提高,以及政治權利、經濟權利和其他社會權利的充分體現。習近平主席在2015年全球婦女峰會上將“婦女全面發展”作為全球婦女事業的總目標,強調要“促進婦女全面發展,共建共享美好世界”“為促進男女平等和婦女全面發展加速行動”。

1995年《北京宣言》和《行動綱領》將性別平等確立為全球婦女事業的核心訴求。全球婦女運動更多聚焦法律權利與政治參與的平等賦權。2015年全球婦女峰會上,習近平主席提出:“婦女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創造者,是推動社會發展和進步的重要力量。沒有婦女,就沒有人類,就沒有社會。”婦女發展由此被納入全球發展和人類發展整體框架。2015年,聯合國通過《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將“實現性別平等,增強所有婦女和女童的權能”(目標5)與消除貧困、優質教育等目標并列,意味著全球婦女發展理念從側重權利平等轉向增強發展能力。2025年全球婦女峰會主題將“婦女全面發展”與“人類命運共同體”深度綁定,明確了婦女不僅是權利主體,更是發展的目的本身。這一主題不僅與北京世婦會“以行動謀求平等、發展與和平”的主題一以貫之,而且呈現了階梯式遞進、不斷發展進步的歷史過程,實現了從性別平等到全面發展的理念升華。

中國的婦女發展與時代發展同頻共振,與國家命運血脈相連,與社會進步同向而行。中國以“男女平等基本國策”為引領,將婦女全面發展嵌入國家現代化進程,寫入《中國婦女發展綱要(2021—2030年)》和《中華全國婦女聯合會章程》,推動婦女在全面發展中實現自身價值,也為全球婦女發展作出獨特貢獻。數據顯示,中國孕產婦死亡率從1995年的61.9/10萬降至2024年的14.3/10萬,達到中高收入國家水平;高等教育女性占比持續超過半數,6.9億多婦女同步邁入全面小康,為聯合國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減貧目標作出重要貢獻。中國實踐證明,將婦女從被保障對象轉變為發展主體,能更有效地促進婦女全面發展。

全球促進婦女發展的路徑從權利賦予升級為能力培育

馬克思主義強調,權利不是天賦的,而是歷史地產生的。“權利決不能超出社會的經濟結構以及由經濟結構制約的社會的文化發展。”人不僅是認識世界的主體,更是改變世界、創造歷史的主體,“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造者”。婦女不是被動接受社會安排的客體,而是主動參與社會變革的主體。習近平主席指出:“婦女是人類文明的開創者、社會進步的推動者,在各行各業書寫著不平凡的成就。”這一論斷深刻彰顯了婦女在社會變革與發展進程中的開創引領力與實踐推動力,為新時代賦能婦女筑牢了思想根基、夯實了理論支撐。

北京世婦會以賦權婦女為核心主張,強調通過法律政策賦予婦女平等權利。各國在會上鄭重承諾,必須保障婦女和女童充分平等地參與生活的各個方面并實現她們的合法權利。2015年全球婦女峰會將賦能理念納入行動框架,重視婦女能力的提升。2020年“北京+25”《政治宣言》將賦能理念轉化為具體行動路徑,提出通過創新、公平和有效的機制調動國內和國際資源以增強所有婦女和女童權能,利用技術和創新的潛力縮小性別數字鴻溝,通過性別統計數據監測和評價性別平等和增強所有婦女和女童權能方面的進展。2025年《全球婦女峰會主席聲明》,提出促進婦女充分、平等、有意義地參與和領導數字變革,“充分發揮婦女的主體作用和變革力量,賦能婦女參與、引領可持續發展和繁榮”。從賦權婦女到賦能婦女,標志著全球婦女發展事業從保障婦女平等權利到激發婦女創造和變革能力、從形式平等到實質平等的躍遷。

中國把發展作為黨執政興國的第一要務、解決一切問題的總鑰匙,在推動高質量發展中為婦女全面發展賦能。習近平總書記提出“扶貧先扶智”,中國通過產業扶持、金融支持、技能培訓等舉措,幫助千萬女性擺脫貧困,有效促進婦女發展,展現了賦能帶來的發展活力,對賦能婦女進行了生動詮釋。2025年全球婦女峰會上習近平主席提出的“加速婦女全面發展新進程”的四點建議,將賦能從個體層面拓展至全球層面,提出推動全球婦女全面發展的新范式。

中國在全球婦女運動中的角色從學習借鑒者轉型為貢獻引領者

馬克思主義婦女觀指出,婦女解放不僅受生產關系制約,也受生產力水平和精神文明程度的影響。作為馬克思主義婦女理論的發展者,克拉拉·蔡特金主張婦女解放需與無產階級革命結合,倡導跨國婦女運動合作,在1910年第二次國際社會主義婦女代表大會上推動設立“三八”國際勞動婦女節。習近平主席指出:“婦女事業發展離不開和平安寧的國際環境,離不開可持續發展,離不開發揮聯合國的重要協調作用。”推進婦女事業發展,不是某個國家或地區的獨角戲,而是全人類的合奏曲,是國際社會的共同責任。

北京世婦會前后,全球婦女事業呈現北方經驗輸出、南方學習借鑒的格局,中國作為南方國家主要是學習借鑒國際婦女運動經驗。進入21世紀,尤其是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婦女運動以立足本土、胸懷天下的姿態走向世界,以自身發展為全球婦女事業貢獻中國智慧、中國方案,將自身發展經驗惠及全球。2015年,中國與聯合國婦女署共同主辦全球婦女峰會,中國提出“婦幼健康工程”“快樂校園工程”及為發展中國家婦女提供培訓等舉措,開啟了全球婦女合作的新征程。2025年全球婦女峰會更凸顯了中國的引領作用,中國提供1億美元基金額度促進婦女發展,援助1000個民生“小而美”項目,邀請5萬名婦女來華交流,設立“全球婦女能力建設中心”培養女性人才。從向聯合國婦女署捐款,到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合作設立女童和婦女教育獎;從幫助發展中國家實施100個“婦幼健康工程”,到為180多個國家和地區培養20多萬名女性人才,在100多個國家和地區推廣菌草技術應用,這些舉措聚焦發展中國家婦女的實際需求,充分體現了中國不僅是性別平等的倡導者,更是行動派;不僅關注中國女性的發展,更心系全球婦女福祉。聯合國副秘書長兼婦女署執行主任西瑪·薩米·巴胡斯在2025年全球婦女峰會閉幕講話中,盛贊中國婦女事業取得的巨大成就和中國為全球婦女發展作出的巨大貢獻,表示各國應更好學習中國婦女發展經驗。

從北京世婦會到2025年全球婦女峰會,全球婦女事業發展從側重權利平等到追求婦女全面發展、從注重賦權到重視賦能,中國在促進全球婦女發展和男女平等中的角色從借鑒參與者轉變為主動塑造引領者。這種發展和轉變意味著全球婦女事業已邁上新的臺階,2025年全球婦女峰會正是這一新階段的標志,它不僅是對北京世婦會的紀念,更是以全面發展理念開啟合作新篇章的關鍵起點。

(作者為全國婦聯婦女研究所副研究員)